导语:
儿子出生就被婆婆以“身体弱、需静养”为由送去了乡下,整整三年,我连一面都没见着。
除夕夜,顾淮却大张旗鼓地带回了他的初恋和一个小男孩。
“若薇刚回国,没地方去,带孩子来借住,你去把主卧腾出来给他们。”
婆婆不但没生气,反而把那男孩抱在怀里叫“心肝肉”,连那个从不让人碰的传家金锁都挂在了他脖子上。
饭桌上,男孩指着我刚端上来的红烧肉,捂着鼻子一脸嫌弃:
“爸爸,这个保姆阿姨身上好臭,我不想吃她做的饭。”
顾淮摸着他的头让他先忍忍,转头却一脚踹翻了凳子训斥我:
“还不快端走?没看见把孩子熏着了吗?”
我弯腰收拾狼藉,却在看见男孩虎口处那道浅浅的烫伤疤痕时,眼泪流了出来。
婆婆曾发给我一张照片,说是我儿子在乡下不小心烫的。
而此刻,我的亲生儿子,正依偎在那个女人怀里,喊着顾淮“爸爸”,却指着我叫“保姆”。
1
眼泪砸进满地油腻的红烧肉里。
我颤抖着手收拾狼藉,耳边传来小男孩的声音:
“爸爸,她好脏,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。”
“小宝别看,脏了眼睛。”
顾淮的声音温柔得让我陌生。
我抬起头,视线越过顾淮的裤腿,死死盯着柳若薇怀里的孩子。
他大概三岁,穿着唐装,脖子上挂着金锁,是婆婆说的“传男不传女、只给长孙”那一个。
他虎口处的烫伤疤痕,刺得我眼球生疼。
“还不滚回厨房去?非要在这碍眼吗?”
婆婆刘桂兰一脚踢在我腰侧,我闷哼一声。
她转向柳若薇母子,脸上的横肉挤出笑容。
“若薇啊,还是你会教孩子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,生而不养,连个蛋都护不住。”
生而不养?
三年来,用‘先天不足’、‘怕过了病气’这些理由把孩子抱走,不让我探望的人,是谁?
我撑着地板站起来,直视顾淮。
“这个孩子,是谁的?”
顾淮不耐烦地皱起眉。
“林栀,你有完没完?”
“医生说了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受刺激。”
“这是若薇收养的孤儿,叫小宝。”
“若薇刚回国,好心带孩子来家里过个年,陪陪你。”
“想用孩子的活力治治你的抑郁症,你倒好,一来就发疯!”
“收养的孤儿?”
我冷笑一声,指着孩子的虎口。
“顾淮,你瞎了吗?那是烫伤!”
“一个月前妈发给我的照片里,我儿子被烫到的地方,一模一样!”
“啪!”
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,打断了我的质问。
顾淮收回手,眼神冰冷。
“林栀,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了!”
“那是照片吗?那是你的幻觉!”
“妈什么时候发过照片给你?”
“医生说得对,你的妄想症已经严重到会伤害无辜孩子了。”
我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幻觉?那我手机里的几百张照片是什么?
“够了!阿淮,别怪林姐姐。”
柳若薇适时地红了眼眶。
她抱着孩子,瑟缩了一下。
“是我不好,不该带小宝来的。”
“既然林姐姐容不下我们,我现在就走……”
“走什么走!”
婆婆拉住柳若薇,剜了我一眼。
“该走的是她!大过年的,丧气!”
“林栀,滚回你的保姆房去,今晚不许上桌吃饭!”
“若薇,把这儿当自己家。”
“主卧我已经让人换了新床单,今晚你和小宝睡那儿。”
顾淮没有反驳,没再看我一眼。
他弯腰抱起孩子,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“小宝乖,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,不理那个疯女人。”
“爸爸真好!妈妈真好!”
孩子搂着顾淮的脖子,又亲了亲柳若薇。
我被独自留在餐厅,满手油污,心底冰冷。
我的儿子,在我面前认贼作母。
顾淮,刘桂兰,柳若薇……你们的戏,演得真好。
深夜,窗外爆竹声声。
我躲在保姆房,从枕头夹层里拿出没被收走的旧手机。
相册里,一个月前婆婆发来的照片清晰可见。
照片里,乡下土炕上的孩子,虎口处新添的烫伤,和今天小宝手上的疤痕一模一样。
根本没有收养,也没有巧合。
他就是我的儿子!
2
第二天一早,我被砸门声惊醒。
“林栀,死了没有?没死就起来干活!”
“若薇和小宝的衣服都在脏衣篓里,想留着发霉吗?”
婆婆的嗓音穿透门板。
我拉开门,顾淮正在客厅整理领带。
柳若薇系着我的围裙从厨房端出早餐,小米粥的香气在屋里弥漫。
“林姐姐,早啊。”
柳若薇笑着说。
“我看你昨晚睡得晚,就没叫你。”
“早餐做好了,你要不要吃一点?”
“我不吃狗剩下的。”
我冷冷回了一句,走向坐在餐椅上晃腿的小宝。
小宝看到我,缩进顾淮怀里大喊:
“爸爸,坏女人又要打我!怕怕!”
顾淮沉下脸,将孩子护在身后,推了我一把。
“林栀!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非要逼我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才安分吗?”
我踉跄两步站稳,盯着顾淮的眼睛。
“顾淮,你说我有病,有妄想症。”
“好,那我们现在就带孩子去医院做亲子鉴定!”
“如果他不是我儿子,我立刻净身出户,从这里跳下去!”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柳若薇脸色一白,随即又挤出眼泪。
“林姐姐,我知道你思子心切。”
“可小宝真是我在孤儿院领养的……这是领养证,你要看吗?”
她从包里拿出红本子递给顾淮。
顾淮看都没看,甩在桌上。
“跟她废话什么?她脑子不清醒。”
“林栀,看来停药几天你的病情又加重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药罐,倒出两粒药,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颚。
“乖,把药吃了。吃了药就不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若薇带孩子来也是为了让你脱敏,你怎么就不懂我们的苦心呢?”
苦心?这就是你们的苦心?
我死死咬着牙关,顾淮却加重手劲,卸得我下巴生疼。
我被迫张开嘴,两粒药丸被塞了进来。
“咽下去!”
他命令道。
我含着药丸,眼泪滑落。
我看着顾淮,他用监视犯人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喉咙滚动,做了个吞咽的动作。
顾淮这才松手,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。
“以后每天的药必须在我面前吃。”
“林栀,别逼我对你用手段。”
婆婆在一旁冷哼。
“就是欠收拾。”
“若薇,别理这个疯子,带小宝去吃水果。”
“哎哟我的乖孙,奶奶给你剥个大芒果吃。”
“这可是进口的,甜得很!”
听到“芒果”,我浑身一僵。
我儿子对芒果严重过敏,碰一点就会休克!
只有我知道!
“不能吃!”
我扑过去,打掉婆婆手里的芒果。
“林栀!你疯了!”
婆婆尖叫着抓住我的头发。
“你自己不想活,还想饿死我孙子?”
“他不能吃芒果!他会过敏的!”
我嘶吼着解释。
“过敏?”
柳若薇嗤笑一声,走过来抱起吓哭的小宝。
“林姐姐,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小宝最爱吃的就是芒果,在国外天天吃,从来没过敏过。”
“你就算嫉妒我和阿淮,也不用诅咒这么小的孩子吧?”
顾淮满脸失望。
“林栀,你的妄想症真的无可救药了。”
“若薇是小宝的养母,她能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吃什么?”
“我看你就是见不得这个家安宁!”
他转身从果盘里拿了个最大的芒果递给柳若薇。
“若薇,别理她,喂给小宝吃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谁敢拦着!”
3
除夕午宴,顾家请了不少亲戚。
大圆桌上摆满菜肴,顾淮坐主位,左边是柳若薇,右边是小宝。
婆婆向亲戚们介绍。
“这是若薇,刚回国的博士,阿淮的得力助手。”
“这孩子叫小宝,跟我们阿淮投缘,长得也像。”
“以后就是我们顾家的干孙子了。”
亲戚们交换着眼神,嘴里说着恭维的话。
“哎呀,这眉眼,跟阿淮小时候一模一样!”
“看来是缘分啊,若薇小姐真是年轻有为。”
我,顾淮的妻子,穿着旧衣在角落里端茶倒水。
我一走近,亲戚们就捂着鼻子,压低声音议论。
“听说林栀疯了?顾家还没把她送走,真是仁至义尽。”
“是啊,生个孩子都护不住,现在看人家带孩子回来又眼红,作孽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,目光始终在小宝身上。
他坐在儿童椅上晃着腿,抓着鸡腿啃得满嘴是油。
柳若薇不时拿着纸巾给他擦嘴。
“最后一道甜品,芒果西米露。”
帮厨阿姨端了上来。
那芒果香气让我窒息。
我攥着托盘,指节泛白。
我以为他们会有所收敛,但没有。
顾淮盛了一碗西米露放到小宝面前,眼神宠溺。
“小宝,这是你最爱吃的,多吃点。”
柳若薇笑着舀起一勺果肉,送到小宝嘴边。
“小宝乖,张嘴,啊——”
理智断了。
三年前孩子在急救室里奄奄一息的画面重现。
那是我的命!
“不能吃!”
我尖叫着冲上去,用托盘砸向柳若薇的手臂。
“哐当!”
瓷碗碎裂,汤汁泼了柳若薇和小宝一身。
全场寂静。
柳若薇惊恐地尖叫。
“啊!我的手!小宝!小宝你没事吧?”
“林栀!!!”
顾淮的吼声响彻餐厅。
他站起身,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,撞翻了椅子。
“你这个疯女人!你是想杀人吗?!”
顾淮双目赤红。
他跨过来,揪住我衣领,把我从地上拖起掼在墙上。
“我忍你很久了!”
“你三番五次针对若薇和小宝,现在敢当众行凶!”
“你还是个人吗?”
“我要报警!我要报警抓这个疯子!”
婆婆冲过来对我又踢又打。
“早就该让你滚了!”
“我们顾家造了什么孽,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!”
我浑身剧痛,嘴角渗血,却拼命挣扎着,死死盯着大哭的小宝。
“别给他吃芒果……求求你们……会死人的……”
“他是我的儿子啊!我知道他会对芒果过敏……”
“顾淮,你信我一次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顾淮掐住我的脖子,打断我的哀求。
“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编!还在演!”
“若薇都说了小宝爱吃芒果,你凭什么说他过敏?”
“你是医生吗?你是他妈吗?你配吗?”
“我不配?”
我看着他,血泪流下。
“顾淮,你会后悔的……你一定会后悔的……”
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娶了你!”
顾淮甩开我,冷冷宣布。
“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。”
“带着你的东西,立刻滚出顾家!”
“我一刻也不想再见到你!”
柳若薇抱着大哭的小宝,依偎在顾淮身边哭诉。
“阿淮,别为了我吵架……”
“只要林姐姐能消气,我受点委屈没关系……”
“只是可怜了小宝,吓坏了……”
“不用理她。”
顾淮搂住柳若薇的肩膀安慰道。
“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,没人敢再欺负你们。”
4
顾淮叫来两个保安,把我往门外拖。
外面下着大雪。
我抓着门框,指甲翻折,目光绝望地看向餐厅里的孩子。
突然,小宝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脸庞青紫,抓挠着脖子,发出“赫赫”的喘息声。
“小宝?小宝你怎么了?”
柳若薇感觉到怀里孩子不对劲,低头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阿淮!阿淮你看小宝!他这是怎么了?”
“是不是羊癫疯?”
“不是羊癫疯!是窒息!”
顾淮冲过去拍打孩子的后背。
“是不是噎住了?快吐出来!吐出来!”
但这不是噎食。
小宝眼睛翻白,嘴角吐出白沫,开始休克。
“叫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
婆婆吓得瘫在地上大哭。
“我的乖孙啊!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”
柳若薇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,却因手抖解不开锁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……”
“怎么办……阿淮怎么办……”
看着这一幕,顾淮脸上第一次出现恐惧和无助。
“放开我!”
我爆发力气,咬住保安的手腕。
趁他吃痛松手,我冲回餐厅。
“滚开!”
我推开柳若薇和顾淮。
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三年的肾上腺素笔,但已经过期了。
我迅速将孩子平放在地,解开领扣,让他头偏向一侧。
“是芒果过敏引起的喉头水肿,窒息性休克!”
我一边按压孩子的人中和穴位,一边对顾淮怒吼。
“顾淮!去把我房间床头柜最下面的蓝色急救包拿来!”
“快去!那是氯雷他定和肾上腺素!快啊!”
顾淮被我震住,立刻转头冲上楼。
我跪在地上,给孩子做心肺复苏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“宝宝,别睡……妈妈在这儿……妈妈求你了……”
眼泪滴在孩子青紫的脸上。
顾淮拿着急救包冲了下来。
我夺过,抽出注射器,扎在孩子的大腿外侧。
几十秒后,孩子的喘息声平缓些许,脸上的青紫色退去一点。
这时,救护车的警笛声在门外响起。
医护人员冲进来,将孩子抬上担架。
急救医生给孩子戴上氧气罩,快速询问。
“谁是家长?孩子有什么病史?过敏史?”
“刚才吃了什么?注射了什么药物?剂量是多少?”
顾淮和婆婆还愣着,柳若薇只会哭。
面对医生提问,她一个字都答不上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他就是吃了芒果……以前没事的……”
“我是他妈妈!”
我站出来,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“孩子三岁零两个月,有遗传性过敏体质,G6PD缺乏症。”
“对芒果、蚕豆、阿司匹林严重过敏。”
“三分钟前因误食芒果引发过敏性休克,喉头水肿。”
“我刚给他注射了的肾上腺素,还没服用抗组胺药。”
医生看了我一眼,迅速记录。
“非常专业!幸亏处理及时,否则孩子撑不到救护车来。”
他看向柳若薇和顾淮,眼神凌厉。
“身为‘母亲’一问三不知,差点害死孩子。”
“倒是这位女士,连剂量都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“你们到底谁是家长?”
这句话,让所有人心头一震。
顾淮僵硬地转头看我,眼神震惊、迷茫,最终化为恐慌。
他看看担架上生死未卜的孩子,又看看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我,最后看向心虚发抖的柳若薇。
“林栀……”
顾淮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若薇说他是领养的……”
我站起身,扯开孩子汗湿的上衣,露出他左肩胛骨下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。
“顾淮,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我指着那块胎记。
“这块胎记,你身上有,你儿子身上也有!”
“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?!”
“他不是孤儿,也不是柳若薇的孩子!”
“他是我三年前被你们抱走的亲生儿子!”
“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!”
我从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亲子鉴定报告,甩在顾淮脸上。
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。
“这就是你们嘴里被我虐待、需要被若薇拯救的孩子。”
“你们所谓的‘治疗’,就是让偷孩子的贼当着我的面,”
“亲手喂毒药杀死我的儿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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