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车祸后，老公就成了只有三岁智商的傻子。
为了养家和给他治病，我白天在工地搬砖，晚上去夜市摆摊，累出腰肌劳损。
那天暴雨倾盆，山洪暴发。
洪水瞬间淹没了我们的平房，我死命托着他爬上屋顶，转身去救被卡在窗户里的婆婆。
水流湍急，我快要抓不住婆婆的手，撕心裂肺地喊还在傻笑的他帮忙拉一把。
“那是你亲妈啊！快拉住她！”
他却坐在屋顶玩着雨水，眼神懵懂，听不懂人话。
任由我被洪水冲得撞在墙上，眼睁睁看着婆婆被卷走。
我撕心裂肺得哭喊，心随着洪水一同凉透。
就在这时，救援直升机缓缓靠近。
看到女救援队长时，那个傻了三年的男人突然口齿清晰地喊道：
“思雨，我在这。”
原来他装疯卖傻，只是为了逃避这个家。
1
洪水退去后的第二天，我才在一片淤泥中醒过来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，左腿疼得钻心，估计是断了。
我挣扎着坐起来，脑子里闪过婆婆被卷走前绝望的眼神，和顾云舟坐在屋顶上玩水的背影。
我心里猛地一紧。
救援直升机把他接走了，但他智商只有三岁，会不会被人欺负？
我顾不上腿疼，随手捡了根树枝当拐杖，往安置点挪。
安置点人山人海，我抓住每个穿制服的人问。
“有没有看到一个傻子？长得很帅，但是不会说话，只会傻笑。”
“求求你们帮我找找，他离不开人的。”
没人理我，大家都很忙。
我拖着断腿，把整个安置点翻了个底朝天。
终于有个志愿者看我可怜，指了指后排临时搭建的板房。
“那个穿得很体面的傻子？好像被苏队长带去VIP休息室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顾云舟怎么会认识她？
但我没空细想，只要人活着就好。
我拄着树枝，艰难地挪到VIP休息室门口。
刚想敲门，里面的声音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思雨，这三年装得我好辛苦，每天对着那个黄脸婆，我都要吐了。”
顾云舟的声音逻辑清晰，甚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宠溺。
我手里的树枝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里面传来苏思雨娇滴滴的笑声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点跑？我看她对你挺好的呀，为了给你治病，都去工地搬砖了。”
“好什么好？一股穷酸味，看着就倒胃口。要不是为了等你回国，我早把她甩了。”
顾云舟的声音冷漠得像把刀子，直直插进我心口。
我不顾一切地撞开门。
屋里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。
顾云舟穿着救援队制服，手里端着冒热气的咖啡。
苏思雨正坐在他腿上，两人姿势暧昧。
看到浑身是泥的我闯进来，顾云舟眼里闪过惊慌，随即变成厌恶。
苏思雨倒是淡定，慢条斯理地从他腿上站起来，理了理头发。
“林夏？你怎么进来了？这里是闲人免进的。”
我紧盯着顾云舟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你不傻？”
顾云舟放下咖啡杯，冷笑一声。
“我不傻，但我看你挺傻的。”
我冲上去想抓他的领子，却因为腿伤摔在地上。
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捂住鼻子。
“哎呀，真臭，云舟，这就是你那个老婆？怎么跟个乞丐一样。”
我趴在地上，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。
“顾云舟！你竟然装傻！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妈被水冲走？那是你亲妈啊！”
提到婆婆，顾云舟脸上竟没有愧疚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冰冷。
“那是意外。再说了，老太婆本来就一身病，活着也是受罪，早死早超生。”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那是疼他爱他的亲生母亲啊！
为了给他买药，婆婆把自己养老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。
结果换来的就是一句“早死早超生”？
我从地上爬起来，发疯一样想咬他。
“你个畜生！我要杀了你！”
顾云舟一把推开我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我再次摔在地上，断腿处传来剧痛，疼得我冷汗直流。
他拍了拍刚才被我碰到的袖口，一脸嫌弃。
“保安呢？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？赶紧把这疯女人赶出去，别弄脏了思雨的地毯。”
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冲进来，架起我往外拖。
我拼命挣扎，指甲抠破了门框。
“顾云舟！你会遭报应的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顾云舟搂着苏思雨，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“把门关紧点，吵死了。”
我被扔出安置点大门。
外面又下起了雨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脸上，却冲不刷我心里的恨意。
我手里紧紧攥着怀表，是婆婆被冲走前，拼死塞到我手里的遗物。
身后，VIP休息室透出温暖的灯光，隐约还能听到顾云舟和苏思雨的笑声。
我趴在泥水里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顾云舟，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你算清楚。
2
我在泥地里躺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是被冻醒的。
腿肿得像个馒头，但我顾不上这些。
打捞队的工头老张找到了我。
“林妹子，你婆婆大概的位置找到了，在下游的回水湾。但是那地方水深，还有暗流，兄弟们不敢随便下。”
我立马抓住老张的手。
“张哥，求求你们，一定要把我妈捞上来。她怕冷，不能泡在水里。”
老张叹了口气，一脸为难。
“妹子，不是我不帮你。我们要请专业的潜水员，还要租船，这费用起码得五万。”
要是以前，这钱我咬咬牙也能凑出来。
可这三年为了给顾云舟治病，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。
连房子都被洪水冲没了。
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口袋里湿透的几十块钱。
工友们看我可怜，你一百我五十地凑了点，但加起来也不到一千块。
老张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妹子，要不就算了吧，这年头，活人都顾不过来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“我不能让她连个全尸都没有！”
我想到了顾云舟。
他装傻三年，之前车祸的赔偿款去哪了？
当时肇事司机明明赔了一百多万，顾云舟傻了之后，那笔钱就不翼而飞了。
我一直以为是他傻了之后乱丢了，或者被人骗了。
现在看来，肯定是被他藏起来了！
我借了老张的电动车，发疯一样往镇上的大酒店赶。
听志愿者说，苏思雨的救援队要在那里办庆功宴。
到了酒店门口，豪车停了一排。
保安想拦我，我趁他不注意，从侧门溜了进去。
宴会厅里灯红酒绿，香槟塔堆得老高。
台上苏思雨正拿着话筒，接受记者的采访。
“这次救灾，我们不计成本，只为生命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顾云舟就站在她身边，一脸深情地看着她。
我冲到后台，正好堵住刚下台的两个人。
顾云舟正拿着笔，在一张支票上签字。
“思雨，这是一百万，给你们队添点装备。这三年我的钱都在理财里滚着，翻了好几倍，这点小钱不算什么。”
随手就是一百万。
这三年，为了省一块钱公交费，我走十公里路去工地。
我在工地搬砖累得吐血，他在家里装傻充愣，坐拥金山银山。
我冲过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顾云舟！你有钱？”
顾云舟被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笔划歪了。
“你怎么阴魂不散？保安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我没管他的冷脸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他面前。
“顾云舟，妈的尸体找到了，打捞费要五万。你给我五万，那是你亲妈啊！”
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只要能让婆婆入土为安，让我给他磕头都行。
顾云舟猛地甩开我的手，看了眼旁边的苏思雨，眼神闪烁。
“林夏，你别演戏了。我的钱刚才都捐给救援队了，现在身无分文。”
“那是你妈！五万块你都拿不出来吗？”
我绝望地吼道。
“我说了没钱就是没钱！再说了，谁知道你是不是骗钱去赌？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我见多了。”
苏思雨在一旁捂着嘴笑，眼神里满是嘲讽。
“云舟，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。看她怪可怜的，像个乞丐一样。”
说着，她从名牌包里掏出两张红色的钞票，扔在我脸上。
“拿着吧，去买点吃的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。”
我看着那张还没递出去的百万支票，又看着地上的两百块钱。
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。
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，捡起那两百块钱。
顾云舟以为我妥协了，嘴角露出鄙夷的笑。
“这就对了，拿钱滚蛋，以后别来烦我。”
我当着他的面，把那两百块钱撕得粉碎。
“顾云舟，你记住。今天这钱我不稀罕。从今往后，我们恩断义绝。”
我咬着牙，字字带血。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，没有一丝留恋。
身后传来苏思雨的惊呼声：
“哎呀，这疯女人竟然敢撕钱！”
顾云舟却突然叫住了我。
“站住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一阵脚步声传来，顾云舟走到我身后，递给我文件。
“既然你要恩断义绝，就把这个签了。”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阴鸷的眼神。
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3
我接过离婚协议，手都在抖。
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，我看清上面的净身出户。
还有一条附加协议：
必须签署保密协议，严禁向任何人透露顾云舟装傻三年的事实，否则赔偿违约金一千万。
“你做梦。”
我把协议书甩在他脸上。
“想让我闭嘴？没门！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！”
顾云舟不怒反笑，伸手弹了弹协议书上的灰。
“林夏，你搞清楚状况。现在全网都在夸我是抗洪英雄，是幸存者代表。你一个疯婆子的话，谁信？”
就在这时，大厅里的电视屏幕亮起来。
正是刚才的直播画面回放。
主持人激动地说：
“这次洪水中，顾先生虽然智力受损，却依然凭借本能救助了多名受灾群众，简直是生命的奇迹！”
画面一转，顾云舟和苏思雨并肩站在一起，宛如一对璧人。
弹幕疯狂刷屏：
【太感人了！这才是真爱！】
【傻子都知道救人，那个抛下婆婆自己逃跑的儿媳妇简直不是人！】
【听说那个女的还去讹钱，真不要脸！】
我看着屏幕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们竟然早就买好水军，把脏水全泼在我身上！
就在这时，殡仪馆打来电话。
“林女士吗？遗体找到，送过来了，但是因为没有冷冻柜了，如果不马上交费处理，就要按无主尸体火化了。”
“不要！求求你们别烧！我马上就来交钱！”
我挂了电话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顾云舟看着我焦急的样子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怎么？急着去收尸？那你签了字，我或许可以考虑借你点钱。”
“你做梦！”
我一把推开他，冲向宴会厅的大门。
既然你要玩舆论，那我们就玩到底！
此时，表彰大会正好进行到高潮。
市里的领导正在给顾云舟和苏思雨颁奖，无数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着。
我不顾保安的阻拦，冲上舞台。
“顾云舟！你个畜生！”
我用力，一巴掌扇在顾云舟脸上。
顾云舟被打得偏过头去，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指印。
我抢过话筒，对着底下的镜头大喊：
“大家别被他骗了！他根本没傻！他装傻三年，看着我像狗一样干活养他！”
“洪水来了，他明明能救他亲妈，却眼睁睁看着她被冲走！”
“他是杀人犯！他是畜生！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
记者们疯狂按快门。
顾云舟捂着脸，眼神里闪过慌乱。
但苏思雨反应极快。
她立刻冲上来扶住顾云舟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林小姐，我知道婆婆去世你受了刺激，精神不太正常。但你也不能这样污蔑云舟啊！”
“大家别信她！她是精神病患者！之前就一直幻想云舟装傻害她！”
“保安！快把这个疯子拉下去！别让她伤了云舟！”
苏思雨声泪俱下，演技堪比影后。
舆论瞬间反转。
“原来是个疯子啊，怪不得。”
“太可怕了，竟然打抗洪英雄。”
“这种人就该关进精神病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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