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
末世降临,我是队里的“开关”。
只要我闭眼睡觉,方圆百里的怪物都会休眠。
队长让人给我修建隔音室,禁止任何人喧哗。
直到总部空降来一位抓考勤的女高管。
她一来就切断了我是室内的供电。
嘴里全是“拒绝躺平”、“不养废人”。
怪物开始躁动,众人都在修补防御工事。
我因为停电被热醒,在床上翻身。
女高管冲进来掀翻我的床,拽着我往外拖。
“大家都在拼命,你凭什么搞特殊?给我滚去前线干活!”
我摔在地上,试图爬回床上:
“大姐,我不能醒,我醒了它们就失控了……”
她一脚把我踹出基地大门:
“闭嘴!你就是个贪图享乐的废物。”
我没来得及说话,就被重重关在门外。
我彻底睁开了眼。
远处那只通天的怪物,也睁开了眼。
1
“砰!”
合金大门在我面前关上,激起尘土。
风带着腥臭味灌入鼻腔。
我穿着睡衣,踩着一只拖鞋,跌坐在荒地上。
扩音器传来基地主管柳红梅的声音:
“大家都看好了!”
“这就是不劳而获的下场!”
“我们猎鹰基地不养闲人!”
“什么只要睡觉就能保平安?封建迷信!”
“那是以前的队长惯着她,把她养废了!”
“现在我接手了,就要实行狼性管理!”
“谁再敢学她躺平,下场就和这只蛀虫一样,滚出去喂怪物!”
我听着那些“职场黑话”,头痛欲裂。
好困……好累……心脏剧烈狂跳。
我有起床气。
这是我异能——【休眠】的副作用。
我是林软软,这个基地的“最高机密”。
队长秦锋走时嘱咐过,绝不能让人吵醒我。
只要我陷入深度睡眠,脑电波就会形成力场,安抚方圆百里内的变异生物,让它们沉睡。
我是这个末世里,唯一的“人型镇定剂”。
为让我睡好,秦锋把地下金库改造成隔音室。
十分钟前,柳红梅带着几个人踹开我的房门。
她指着我的香薰和海绵,骂我是“废物”、“寄生虫”,让人剪断供电线,砸了空调。
我是被热醒的。
我没反应过来,就被她拖过走廊,在幸存者们的注视下,被扔出基地。
“吼……”
嘶吼声在荒野上此起彼伏。
我抬起眼皮。
远处,巨大的阴影正在蠕动。
那是【泰坦级】巨兽。
它们醒了。
因为我醒了。
“林……林小姐……”
门内传来老张的声音:
“柳主管,使不得啊……她不能醒!”
柳红梅咆哮着:
“闭嘴!老不死的东西,你也想滚出去?”
“怪物真那么厉害,她早被撕碎了!”
“看,她不是还坐在那发呆吗?”
“都是以前的管理层夸大其词骗经费的!”
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,身体因压抑不住的暴躁而发抖。
我看向最近的一只变异迅猛兽。
它的竖瞳里满是恐惧。
它在怕我。
我吐出一个字:
“滚……”
那只迅猛兽夹着尾巴呜咽一声,向后逃窜。
周围的丧尸犬也连滚带爬地跑远了。
基地围墙上的哨兵们看呆了。
柳红梅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看!看见了吗?”
“我就说她是装神弄鬼!怪物根本不攻击她!”
“这说明她根本没异能!”
“什么‘镇定剂’,都是骗吃骗喝的谎言!”
“把门打开!”
“既然怪物都不吃这块废肉,那就把她给我抓回来!”
“基地现在的防御工事还有两吨水泥没搬,给我干活赎罪!”
“嘎吱——”
合金大门打开一条缝。
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安保人员冲了出来。
他们以前见我都喊“软软姐”,现在却架起我的胳膊,金属护腕勒得我生疼。
保安队长赵刚冷着脸:
“得罪了,林小姐。”
“柳主管说了,今天不把你抓回去改造,我们就得扣一个月的口粮。”
我被架在半空,脑袋发沉。
我想睡觉。
只要让我躺下,就能把那些东西按回去。
“让我……睡……”
我挣扎着,“不能带我进去……我要在外面睡……”
我在基地里醒着,会让他们发疯。
柳红梅站在大门口,拿着教鞭看着我:
“想睡?想得美!”
“到了我的地盘,是条狗也得给我拉磨!”
“给我拖进来!”
“立刻安排全基地广播,我要开全员批斗大会!”
“让所有人都看看,这种‘特权阶级’,是怎么被打破金身的!”
我被扔在基地中央的水泥广场上,膝盖磕在地上,破皮渗血。
痛觉刺激下,困意消散,暴虐和绝望涌来。
远处那几座“山”,站起来了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基地里的人对此一无所知。
2
广场上聚满了人。
探照灯打在我脸上,晃得我流下眼泪。
柳红梅穿着制服,踩着皮靴,站在木箱搭成的高台上。
她一手拿扩音器,另一只手拎着我的兔子玩偶。
那是秦锋送我的异能媒介。
抱着它,闻着上面的烟草味,我才能在噩梦中获得安全感,进入深度睡眠。
“大家看看!这就是你们供着的‘活祖宗’!”
柳红梅举起兔子,一脸嫌弃。
“在这个物资匮乏、人类挣扎求生的末世,她居然还在玩这种东西!”
“这兔子里填的是顶级的羽绒棉!”
“这些棉花拿出来做冬衣,能让多少孩子不挨冻?”
“可她呢?抱着这玩意儿睡大觉!”
“还在屋里点着‘安神香’,那可是变然草提炼的奢侈品!”
“一克就能换十斤大米!”
底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秦锋失联半月,物资紧缺,人心浮动,柳红梅的话点燃了他们的不平衡。
“是啊,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,她就能睡软床闻香薰?”
“我还以为她是真的异能者,刚才怪物都不理她,看来是装的!”
“太恶心了,骗了我们这么久!”
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跪坐在地,视线模糊,声音颤抖:
“把兔子……还给我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那是我的锚点。
没有它,我会迷失。
“还给你?”
柳红梅冷笑一声。
“林软软,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?”
“这里没有你的秦哥哥护着你了!”
“这里现在讲的是价值!讲的是贡献!”
“你这种废物,不仅不配拥有这些,还必须受到惩罚!”
“嘶啦——!”
一声裂响。
柳红梅当着所有人的面,双手一扯,小兔子身首异处。
羽绒棉飘落下来,落在广场上。
“不——!!!”
我发出尖叫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一股精神冲击波以我为圆心爆发。
“嗡——”
广场上的扩音器发出啸叫,探照灯同时炸裂,玻璃碎片掉落。
离我最近的几个人捂住耳朵,鼻孔流出血。
“轰隆隆!”
一声巨响从基地外传来。
那是【雷兽】的怒吼。
我的锚点断了,梦境里的怪物,开始入侵现实。
“啊!我的耳朵!”
“怎么回事?灯怎么都爆了?”
人群一阵骚乱。
柳红梅被这变故吓了一跳,半截兔子掉在地上。
但她很快镇定,眼神凶狠。
她指着我呵斥:
“装!继续装!”
“以为搞点声光特效就能吓唬住我?”
“这种把戏我在职场见多了!不就是想逃避劳动吗?”
“刚才那些灯爆了,肯定是电路老化!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林软软,你弄坏了基地的照明设施,罪加一等!”
“来人!给我上鞭子!”
“既然她不知道疼,不知道羞耻,我就帮她长长记性!”
赵刚犹豫着,没动。
刚才那股威压不像是装的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冲破人群扑了过来。
“别打!别打啊!”
是老张。
他手里端着半杯牛奶,那是给我留的。
他跪在柳红梅面前磕头。
“柳主管,求您了!”
“这孩子真的不能受刺激啊!”
“刚才那动静不对劲,外面……外面好像真的有东西来了!”
“而且这兔子……是秦队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,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啪!”
柳红梅一鞭子抽在老张脸上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老东西,刚才在大门口我就想收拾你了!”
柳红梅眼里闪着光。
“怎么?心疼了?”
“我看你平时给这小狐狸精送牛奶送得挺勤快,是不是跟她有一腿啊?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男人发出怪笑。
“没……没有!您不能血口喷人啊!”
老张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是看这孩子可怜,她是真的在保护我们……”
“保护个屁!”
柳红梅抬起军靴,踩在老张手上。
“咔嚓!”
骨头碎裂。
“啊——!”
老张惨叫一声,蜷缩成一团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“王伯伯!”
我想冲过去,却被保安按住。
“这就是当烂好人的下场!”
柳红梅用脚尖碾着老张的手指。
“谁再敢替这个废物求情,这就是榜样!”
“我看谁还敢破坏基地的狼性氛围!”
老张几乎昏厥,却抬起头,满嘴是血地看着我:
“林小姐……别……别生气……千万别……”
他知道我生气会发生什么,想用断了的手挽救这些人。
可是,晚了。
我看着地上的棉花,老张的手指,和柳红梅的脸。
我体内的困意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嗜血的欲望。
既然你们不需要美梦。
那就迎接噩梦吧。
3
就在柳红梅准备给我“上课”时,警报声响彻基地。
这一次,不是演习,也不是幻觉。
一名侦察兵冲进广场,满脸是血,带着哭腔喊:
“怪物!全是怪物!从来没见过的怪物!”
“铺天盖地……它们在撞墙!”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基地那号称能抵御核弹冲击的北墙被撞出缺口。
透过缺口,所有人看到了一幕景象。
无数变异生物正在吞噬大地。
其中,耸立着三尊巨型身影。
那是在图鉴里才存在的——【山岭巨人】。
它们正挥舞拳头,砸向基地的能量护盾。
每一次撞击,大地都在震动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柳红梅脸色凝固,教鞭掉在地上。
“刚才明明还好好的……连只狗都没有的……”
她后退着,两腿发软,瘫坐在木箱上。
“是因为她醒了……”
人群里,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闭嘴!”
柳红梅尖叫起来:
“这跟那个废物有什么关系!”
“这是天灾!是兽潮!”
“所有人!给我顶上去!拿枪!拿刀!”
“谁敢后退就地枪决!”
她挥舞着手枪,试图维持秩序。
可是面对那种级别的怪物,抵抗就像蚂蚁挡大象。
“柳主管!守不住了!二防线崩了!”
“赵队战死了!怪物冲进来了!”
惨叫、枪炮、哭喊交织成炼狱。
刚才嘲笑我的人,此刻四处逃窜,被涌入的迅猛兽扑倒、撕碎。
鲜血染红了广场。
我依旧跪坐在原地。
那些冲进来的怪物,经过我身边时,都会绕开一个十米半径的圈。
它们在畏惧。
它们依然不敢亵渎“造梦主”的领域。
柳红梅发现了这一点,在亲信保护下退到我身边。
看着周围的真空地带,她眼里的恐惧变成了怨毒。
“是你……真的是你搞的鬼!”
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,将我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邪教徒!”
“你身上肯定有什么引怪的东西!”
“或者你在控制它们!”
“快让它们停下!不然我杀了你!”
枪口顶在我的太阳穴上。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眼神空洞:
“我说了……让我睡……”
“只要我睡着……它们就会停……”
柳红梅因恐惧而精神错乱:
“这时候你还想睡?想逃跑?”
“还是想在梦里指挥这些畜生吃人?”
“你想睡是吧?我偏不让你睡!”
“只要你醒着,我就能拿你当人质!”
“这些怪物既然不杀你,那我也死不了!”
“来人!把急救箱拿来!”
柳红梅吼道。
一个队医递过来一个金属箱。
柳红梅打开箱子,拿出一支标着黑色骷髅头的注射器。
那是【狂暴剂-III型】。
那是禁药,能让人透支生命力,保持72小时亢奋,无法入睡。
药效过后,脑死亡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看着针头,我感到了恐惧。
如果打了这个,我就真的睡不着了。
那我体内积压了三年的“起床气”,那个真正的【神】,会彻底苏醒。
到时候,死的就不止这一个基地了。
“帮你清醒清醒!”
柳红梅不顾我的挣扎,将针头扎进我脖子的大动脉。
“唔——!”
药液伴随剧痛推入血管。
那一瞬间,我的心脏被死死攥住。
“咚!咚!咚!”
心跳如鼓。
昏沉感被驱散,大脑活跃,每个细胞都在尖叫,眼前世界一片血红。
我不困了。
一点都不困了。
但我感觉我要炸了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我仰头嘶吼。
伴随这声嘶吼,基地外的三尊山岭巨人停下动作。
它们低下头,眼球锁定了我。
“吼——!!!”
它们回应了。
那声音里不再是杀戮,而是觐见君王的狂热。
“哈哈哈哈!看来打针有用!”
柳红梅见怪物停了,以为控制住了局面。
“看见没有?只要折磨她,这些怪物就不敢动!”
柳红梅指着广场中央的瞭望塔。
“把她给我吊起来!”
“把她挂在最高处!让所有怪物都看着!”
“谁敢靠近一步,我就一分钟在她身上割一刀!”
4
我被麻绳五花大绑,吊上五十米高空。
狂风呼啸。
【狂暴剂】的药效在我体内横冲直撞,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。
我想闭眼,可眼皮却无法合上。
眼角因充血流下血泪。
这简直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。
底下是无数怪兽。
它们仰头看着我,发出呜咽。
它们想救我。
但它们更怕我体内的东西失控。
柳红梅站在瞭望塔的控制台上,用扩音器对着外面大喊:
“怪物们!听得懂人话吗?”
“你们的主子在我手里!”
“不想让她死的,就给我退后!滚出十公里远!”
多么可笑。
她居然在跟怪物谈判。
她不知道,她这是在拿着火把站在炸药桶上跳舞。
怪物们没有退。
那三尊山岭巨人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巨大的压迫感让整座塔都在颤抖。
“不退是吧?”
柳红梅急了。
她抽出一把匕首,在我小腿上划了一刀。
“噗嗤!”
鲜血飞溅。
“吼!!!”
下面的怪群瞬间沸腾了。
无数利爪在地上抓挠,几只【舔食者】已经开始顺着塔身往上爬。
“该死!该死!为什么不听话!”
柳红梅慌了神。
她以为我是人质,却没想到血腥味反而激怒了它们。
就在这时。
天边亮起一道红光。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!”
三发信号弹在空中炸开,那是猎鹰小队的救援信号。
引擎的咆哮声传来。
一支车队从怪群后方撕开缺口,朝基地冲来。
最前面的越野车顶上,一个男人端着机枪扫射,风衣在风中作响。
是秦锋。
他回来了。
“队长!是秦队!”
“我们有救了!”
幸存的战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柳红梅看到秦锋,脸色煞白。
“不能让他进来……不能让他看见……”
柳红梅喃喃自语,眼神狠绝。
她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我,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车队。
她心想,只要我死了,就死无对证。
可以说我是为保护基地牺牲,被怪物杀死。
我掉下去,怪物就会抢食我的尸体,或去攻击秦锋的车队。
“林软软,别怪我。”
“要怪就怪你命不好,当了我的绊脚石。”
柳红梅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绞盘上的【释放】按钮。
“崩——!”
瞬间,钢索断裂。
我感到身体一轻。
我在五十米高空失去支撑,向着下方的怪群坠落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时间仿佛变慢。
我看到远处越野车上的秦锋。
他似乎看到了这一幕。
隔着很远,我看到他脸上表情崩裂,从震惊到癫狂。
“软软——!!!!”
一声怒吼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。
秦锋扔掉机枪,从飞驰的车顶跳下,朝我坠落的方向狂奔。
但是,来不及了。
太高了。
太远了。
我闭不上眼。
因药物作用,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些巨口越来越近。
那一刻,“林软软”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我梦境深渊里的【旧日支配者】。
就在我即将触碰地面的瞬间。
“咚。”
世界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战场陷入死寂。
秦锋保持着狂奔的姿势僵在原地,一只脚踏在半空。
柳红梅脸上的狞笑僵在嘴角。
所有怪物,包括那三尊山岭巨人,都在这瞬间停止了呼吸。
它们不是不想动。
而是……不敢动。
因为,神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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