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那年,竹马算出我是天生的扫把星。
从此之后,我倒霉得过分。
十七岁舞蹈大赛,裙子被烧得渣都不剩。
十八岁艺考,车祸没了双腿,只能用义肢行走。
但竹马还是义无反顾娶了我。
嫁给他后,又害得他家生意一落千丈,破产搬进地下室。
我无比懊悔:
“傅斯年,我是扫把星,才害的你……”
“我对不住你。”
他毫不在意,温柔揽住我的肩膀:
“怎么会呢?你是我认定的妻子啊。”
我被感动地一塌糊涂。
甘愿操办家里的一切,甚至一天打三份工,
送外卖、刷盘子、发传单……
累到伤腿磨出血水,累到曾经娇俏的少女变成了黄脸婆。
直到我因为劳累流产,被送进医院。意识模糊间却听到:
“斯年,你可真是心狠,我就是不想妹妹比我耀眼,你就把她虐成什么样了……她竟然还真信了你破产……”
傅斯年漫不经心开口:
“那又怎么样?谁叫她对我算的卦深信不疑。”
我看着林月姣被娇养得水灵的脸,彻底心死。
1.
“在这里?你就不怕我的好妹妹突然醒过来?”
“那不是更刺激吗?”
我躺在床上,耳边传来傅斯年熟悉的声音,令我心头一颤。
很快洗手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傅斯年含糊着开口。
“月姣,跟她结婚不过是为了帮你报复她,我最爱的还是你。”
林月姣轻笑一声,随即傅斯年便闷哼着闭上了嘴。
我挣扎着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,一条带着液体的丝袜恰好扔在我的面前。
半开的门缝中,傅斯年跪在地上,克制不住的亲吻着林月姣的脚尖。
“月姣,你真美。”
“就连脚趾都比那个黄脸婆强一百倍。”
林月姣娇柔的伸出手,抚摸着傅斯年的头顶。
“真乖,可惜妹妹都看不到你这副样子。”
提及到我,傅斯年动作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她也配?”
说完傅斯年便贪婪的将头埋进林月姣两腿间的缝隙,空气中又开始弥漫起暧昧的气息。
我颤抖着站在原地,血液一寸寸变凉。
傅斯年从小洁癖,每次都要替我擦拭数遍才肯碰我。
可现在,他却任由林月姣将高跟鞋踩在他的肩头。
被我捧在手心上多年的傅斯年,如今在林月姣面前,姿态如此卑微。
原来这场游戏,只有我是被戏耍的人。
双眼一黑,我又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地面早已被收拾干净,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。
傅斯年满脸关切的坐在病床边。
“思思,好些了吗?”
“我不过是出门了一趟,你怎么就晕在地上了?”
傅斯年眼中的紧张不似作伪。
我定定的看着他的面庞,不明白到底哪个他才是真实的。
见我许久没出声,傅斯年突然愁容满面的开口。
“顾家破产后,以前那些所谓的盟友都成债主了,刚刚又来催债.”
说完傅斯年欲言又止的看着我。
若是从前,我定会焦急的替他想办法,哪怕是替他贷款。
可现在我知晓了一切,只是沉默的与他对视。
空气中寂静了许久,傅斯年才安慰的说道:
“没事的,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赚钱养你,尽早把钱还上。”
我轻笑一声。
“要不然我还是回家跟我爸服个软吧,他一定会帮我们的。”
“或者去求姐姐帮我们?”
话音刚落,傅斯年便拍桌子起身,眼中还带着些许慌乱。
“够了,当初你跟家里断亲就是因为你这八字。”
“难不成你克了我不够,现在还想回去克他们?”
他将椅子一脚踢开,头也不回的转身。
“本来也没指望你,我自己去想办法。”
傅斯年说完便匆匆离去,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平坦的小腹。
我不懂,我和我的孩子,对傅斯年而言究竟算什么。
这些年的时光,终究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傅斯年千方百计的让我和家人决裂,为的就是让林月姣这个假千金鸠占鹊巢。
可我偏不让他们如愿。
我艰难地拿起手机,拨通了五年未拨的号码。
“爸,我后悔了,能接我回家吗?”
2.
挂断电话后,我坐在原地紧紧攥着手机。
当初我为了傅斯年离开,跟家里闹翻。
为此我还被网暴了多年。
傅斯年在风口浪尖上,还是义无反顾的娶了我。
我本以为我们是互相奔赴的。
可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这些年我心甘情愿为了生计奔波,却忽略了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我颤抖着手指,打开林月姣的朋友圈。
那双手上的痣令我移不开眼,我自虐般放大图片。
在我淋着大雨送外卖时,他们曾安稳的躺在五星级酒店十指相扣。
原来林月姣秀了多年的男友,就是我自以为的爱人。
一道开门声打乱了我的思绪。
傅斯年匆匆进屋,从怀中拿出我平时最喜欢吃的那家板栗。
我下意识伸手,袋子还是温热的。
傅斯年神色复杂的看着我,习惯性替我掖好被角。
“别气了,我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。”
“我只是担心你克你的家人,不想让别人议论你。”
我皱起眉,一把将板栗扔掉。
“傅斯年,你装的不累吗?我的八字真的会克别人吗?”
“就算你喜欢姐姐,也犯不着来作践我。”
话音刚落,傅斯年眼中有些慌乱。
“你怎么会这样想?不就是说了你两句,能别这么敏感吗?”
“你被家里人找回来之前,我就跟你姐认识。我要是跟她有什么,早就在一起了。”
我心头酸涩无比,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傅斯年,质问道:
“你们做的事情真当我不知道吗?”
“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?”
可还不等傅斯年回答,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傅斯年心虚的起身,快速挡住来电显示。
“行了,别多想了,我有点事情。”
说完他敷衍的拍了拍我,转身接起电话。
语气柔情似水,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爱与不爱,真的很明显。
我看着傅斯年渐渐远去的背影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明明是熟悉的人,却怎么都无法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合。
当年两家一起出游,我不慎掉入农户设立的陷阱中。
我素来沉默寡言,丢失了几个小时,家人也没有发现。
雨水混合着泥水浇灌在我的身体上面,我以为我要被困死在这里。
可就在我绝望之际,我听到了傅斯年的呼喊声。
傅斯年找到了我,又不顾一切跳入陷阱,将我托举出去。
我趴在傅斯年的背上,宽厚又温暖。
他任由我身上的泥泞,将他的白衬衫染脏。
得救后我慌乱的想要从傅斯年身上跳下来,他却一把将我拉住。
“别自责,一切都没有你重要。”
那一瞬间,傅斯年成为了我生命中的光。
如今他做的一切,又亲手将我推回黑暗。
我被最信赖的人亲手毁了一生。
原来我亲手挑选的爱人,竟如此不堪。
3.
傅斯年离去没多久,林月姣便发来了一条视频。
我死死盯着画面中的人,反复确认。
傅斯年跪在酒店的地毯上,脸颊透红,却还是任由巴掌落在自己脸上。
他红着眼将脸颊贴在林月姣的手上,喃喃开口。
“姐姐的手真香。”
我心里如针扎一般,密密麻麻的痛。
林月姣不依不饶的打来视频,刚接通她便得意的笑。
“妹妹,我知道你肯定已经发现我们的事情了。”
“不过你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
“毕竟像你这种小女生,怎么斗得过我?”
说完她将镜头反转,娇笑着喊了一声傅斯年。
傅斯年本已走远,听到呼喊声又担忧的折回来。
“怎么了?是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林月姣撒着娇扑进傅斯年怀中。
“想你了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娶我啊?”
傅斯年揽着林月姣的手一顿,清了清嗓才开口:
“反正我跟林思思的结婚证也是假的,随时都可以娶你。”
我浑身血液一寸寸变凉,不可置信的看向屏幕内的男人。
原来一切都是假的。
就连这场婚姻都是楚门的世界。
傅斯年耐心安抚了许久后,才转过身去。
“好啦,月姣,你先在这里休息,我去缴费陪你产检。”
我死死攥着手机,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。
傅斯年为了林月姣和他们的孩子,在医院忙前忙后。
可我的孩子,却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。
林月姣嘲弄的看向我,嗤笑道:
“妹妹,你的父母是我的,你的男人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什么都争不过我。”
说完她便高傲的挂断了电话。
我愣在原地,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。
病房内的空气令我窒息,我挣扎着向外走去。
门外大雪飘扬,我不知道何去何从,只是一昧的向前走。
走了许久,我才发现来到了一家餐厅门口。
从前傅斯年总说要带我来吃。
但每次走到门口,他都为难的看着我。
“思思,现在家里有点困难,过段时间吧。”
当初的体谅,如今看来可笑至极。
我苦涩的摇了摇头,推门而入。
没有想到刚点完餐,就看到了傅斯年在前台结帐。
林月姣看到我,面带嘲弄。
下一秒一碗热汤便朝我泼来,汤汁洒了满身。
“我说怎么这么倒霉,原来是我的扫把星妹妹也来了。”
林月姣站在我面前,笑意盈盈。
我胸腔中的怒火不断燃烧。
扫把星这个词已经跟随我太多年了。
可我又曾做错过什么?
我随手抄起椅子,狠狠甩了出去。
“我倒想看看,到底谁才是扫把星。”
4.
林月姣被打倒在地,痛苦的捂着手臂。
“林思思,你疯了?”
我弯下腰,死死抓住林月姣的衣领,一字一句。
“你们毁了我的一生,难道我不该疯吗?”
说完我便伸出胳膊,挥出一拳。
林月姣尖叫着,和我扭打在一起。
直至一只手紧紧扣在我的肩上,我才恢复些许理智。
傅斯年眉头紧皱,神色复杂的看向我。
“思思,你先放手。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。
“你怎么不让她先放手?”
话音落下,我看到傅斯年脸色铁青。
“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,简直就像个菜市场大妈。”
“那也是拜你们所赐。”
我冷声开口,一巴掌甩在傅斯年脸上。
“傅斯年,你们的关系,我都知道了。”
傅斯年眼中划过一丝波澜,紧紧攥住我的手。
可在听到林月姣的抽噎声后,他又甩开我的手,冷冷看着我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就滚远点。”
“正好我演了这么多年也累了。”
我冷哼一声,转过身去。
身后的林月姣不依不饶,尖叫道:
“林思思,谁让你走了?”
“你全身的衣服都是斯年买的,分手难道不应该还回去吗?”
说完她又扑进傅斯年怀中撒娇。
“斯年,她这样欺负我,我报复回去没错吧?”
傅斯年难得见到林月姣这般小鸟依人,一时看得出了神。
再看向我时,傅斯年只冷哼一声。
“月姣说得对,你有什么资格花我的钱?”
“如果你不想床上的视频被泄露,最好还是照做。”
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傅斯年。
虽然早就认清了他的面目,但他这副模样还是刺痛了我的眼。
我咬着牙,将外衣一件件脱下,直至只剩一件贴身的吊带。
傅斯年猛地攥住我的手,怒喝道:
“够了,你在外面不要脸,我们还得要脸呢。”
我的目光环绕四周,才发现旁边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。
他们看我的目光或是嘲弄,或是不怀好意。
“怎么不继续了?真没劲。”
“这是被原配抓包了吧?”
我身形一僵,突然想到了十七岁的舞台。
裙子被烧毁后,观众席一阵阵的起哄。
我蹲在台上,不敢抬起头。
是傅斯年冲了过来,挡在我的身前。
“林思思,别怕,不是你的错。”
可现在我又一次被围观,他却与围观者站在一起。
林月姣嘲弄的看着我。
“妹妹,只要你给我磕个头求饶,我就放你走。”
我皱起眉头,刚想开口,膝盖就被踢了一脚。
身体的惯性令我直直跪在了林月姣面前。
傅斯年看着我,眼底有些纠结。
“思思,确实是你先动手的,你就服个软吧。”
“这些年你都出丑那么多次,不过是磕个头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我红了眼,拼命地挣脱,却抵不过傅斯年的力气大。
傅斯年开始没了耐心,眉头紧皱。
“林思思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要是好好跪下求饶,我今天还能放你一马。”
说完他重重的按压着我的脑袋,想要强行让我向林月姣弯腰。
我眼中泪水翻涌,心酸难言。
在脑袋快要磕到地面时,一个盘子直直的砸在傅斯年的额头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快步走到我面前,将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“我倒要看看,今天谁敢动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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