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已经烧的晕晕乎乎,现在没有船,也无法到东岸去,我就背着她,急速的朝着西岸跑。
这段河道,我以前没有来过,周围的地形对我来说非常的陌生,跑了很久,都没有看到有人。
我能感觉得到,七月的体温越来越高,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。我背着她,和背着一个小火炉一样。
也就是在这一刻,我感觉到了她的脆弱。
她或许来历不凡,或许本身又有一些本事,但是,只是偶尔感冒发烧,就让她变的弱不禁风。
估摸着,如果不是我正好跟她结伴而行,她很难熬过这一关。
“我渴……”
七月喃喃的说了一句,我把她放下来,喂她喝了点水。七月喝了水,似乎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精神,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看了看我。
“七月,你坚持一会儿,咱们找个有人的地方,你好好休息一下,再吃点药,明天就会好。”
我争分夺秒,等七月喝了水,又把她背了起来。
七月趴在我背上,重新闭上眼睛,不过,这一次她应该没有昏睡过去,嘴里一直在喃喃的念叨着。
“继续朝西走,西边,有一个小村子……”
我也不管七月是不是发烧说胡话,一听她开口,立刻就调转方向,奔着西边去了。
走的久了,我的体力也在一点点的消耗,可是却不敢停下来。一直走到晚上十一点多,在视野的尽头,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子。
这样的小村子,在河滩已经不算多了,因为地处偏远,所以还是比较闭塞。村里的年轻人大多数到城里去谋生,就剩下些孤寡老人留守。
我一口气跑进了村子,深更半夜,家家户户都黑灯瞎火,整个村子一片寂静。
这大半夜的,跑到谁家敲门,人家都得来气。可是七月烧成了这样,别无选择,我在村口稍稍喘了两口气,就打算背着她进村,先找一户人家敲门试试。
就在我将要迈动脚步的时候,紧贴着村子南边的那条小路上,突然走出来一个人。
那人一只手拄着一根小棍,另只手攥着一根绳子,从黑暗处走出来之后,就贴着一排房屋,朝村子的深处走。
尽管距离还有些远,可看到这个人的时候,我就吃了一惊。
那赫然是罗瞎子!
我是万万没有料到,能在这个穷乡僻壤又见到罗瞎子。
罗瞎子其实并不瞎,只不过他那双眼睛长的有点吓人。但此时此刻,他还和以前一样,手里拿着盲杖探路,慢慢走在村边的小路上。
他的另只手牵着一根很长的绳子,走出去七八米远,我发现,绳子的另一端好像拴着什么东西。
借着月光的映照,我看见绳子另一端拴着的东西,从墙角的阴暗处爬了出来。
那一瞬间,我的头皮就麻了。
罗瞎子牵着的,似乎是两只很大很大的虫子,足足有一米半那么长。两只大虫子在地上慢慢的爬动,沿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我不知道罗瞎子是从什么地方找到那么大的两只虫子的,更不知道他深更半夜牵着两只虫子跑到这个小村是要干什么。
“那不是虫子。”
就在我小心翼翼潜伏下来,想要继续观察的时候,背上的七月不知何时苏醒了,她依然没有睁眼,却贴着我的耳朵小声的说道:“那是两个人。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两个人?”
我全神贯注的朝那边望去,等又看了一会儿,我彻底惊呆了。
那两只被罗瞎子牵着的东西,居然真的是两个人!
很难想象,人是怎么像四脚爬虫一样在地上爬动的,那两个人长着又乱又长的头发,在暗夜之下,活脱脱就是两只披着黑毛的大虫子。
隐隐约约,我似乎又嗅到了一股血腥的气息,那两个在地上爬行的人,被罗瞎子牵到了两排房屋之间的小路路口。
罗瞎子停下脚步,在路口站住了。他的耳朵很灵敏,侧耳倾听了一番,可能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,就慢慢的回身走到两个“人虫”跟前,弯腰把他们脖子上的绳子给解开。
人虫表面看着很笨拙,爬的也很慢,但是,等罗瞎子解开他们脖子上的绳索之后,两个人虫就好像脱缰的野马,嗖的一声就蹿了出去,那速度快的让人目不暇接。
人虫爬到第一户人家外面,身子微微一仰,壁虎似的,顺着院墙就爬了进去。
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,只不过看见人虫的举动,我预感到肯定不是啥好事。
我不由自主的轻轻朝前走了走,只是背着七月,感觉行动不太方便。
前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,两只人虫又从院子里面爬了出来。等他们重新出现的时候,我的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。
人虫的手上,身上,全都是血,其中一个手里,还抱着一个看着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。
婴儿在哭,襁褓上也都是血,哇哇的哭声打破了夜色中的沉寂。
“小孩儿不要!”罗瞎子看见人虫弄出来一个婴儿,皱了皱眉头,压着嗓子说道:“只要大人!”
人虫能听得懂罗瞎子的话,等罗瞎子一开口,人虫猛然一用力,襁褓中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。
我的头皮不仅麻了,心里也怒火中烧。那么小的孩子,人虫都不放过。
襁褓里的哭声停止了,两个人虫重新爬到第二户人家的院墙外,抬手便翻了进去。
看到这一刻,我心里已经雪亮雪亮的,他们进去,可能就趁着一家人熟睡的时候下了狠手。否则,根本就不可能把那么大的婴儿给带出来。
小村子不大,总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,可按照两个人虫的速度,用不了多久,就会把一个村子的人都给祸害一遍。
现在绝对不是惹是生非的时候,然而,眼前的情景让我忍无可忍。我轻轻把七月给放下,挺了挺身子。
我没有把握能同时对付罗瞎子还有两个人虫,可是,爷爷曾经跟我说过,男子汉大丈夫如果没了血性,那就等于白活了。
想到这儿,我不再犹豫,猫着腰,趁着夜色就冲罗瞎子扑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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