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南不爱我了。
他的秘书比我年轻漂亮,我却因为流掉了七个月大的孩子肚子上多了一条丑陋的疤痕。
我变得自卑敏感,发现沈宴南脖子上招摇的吻痕会发了疯一样的质问。
「卿卿,你疯了。」
沈宴南的手很温暖,却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他一遍一遍告诉我疯了。
疯了吗?
我站在顶楼,沈宴南红着眼睛逼我,
「卿卿,你跳下去,我就把那个死胎碾成灰。」
恍惚之际,我看到了身边一个少年拉着我的手,是十八岁的沈宴南猩红着眼睛,
「卿卿,别跳,谁欺负你告诉我,我去杀了他。」
1
我愣住了,看着身旁的少年,他拉着我的手,我感觉他在颤。
「卿卿,你不是最怕高了吗?我扶你下来,有什么话,我们好好说。」
沈宴南留着清爽的发型,这个时候的他还是穿着校服,没有得体的西装,身上也不是檀木香味,而是最简单的洗衣服味道。
我张了张嘴,
「宴南……」
背后的沈宴南愣了一瞬,他眼睛里的红逐渐褪了色,换上了一抹清明。
「卿卿,我不会将那照片贴到名人墙上,回来吧好吗?」
我浑身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萱萱。
冯萱。
那个抢走我的孩子,我的丈夫,毁了我家庭的女人。
而今天,就因为冯萱登门「拜访」了我,却诬陷我弄脏了她最新款的满钻高跟鞋,沈宴南就让我跪在地上和她道歉。
「卿卿,你已经疯了,做的一切都是错的,跪在地上和萱萱道歉,我就不抛弃你。」
疯了的我,最害怕的就是被沈宴南抛弃。
被冯萱踢了一脚膝盖窝,我跪在地上。
她对着我大笑。
「风光无限的沈太太,也能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,还记得你是京大名人墙上响当当的人物,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,真是让人唏嘘。」
她「啧啧啧」了几声,一脚将我踹翻在地。
我疼得闷哼,意识到她撩我的衣服的时候却下意识地求饶。
「我求你……求你不要看我的肚子。」
我的肚子有一道五厘米长的疤痕。
因为我的孩子胎死腹中,是被刨出来的。
「有还不让人看吗?我还记得你那孩子死在你肚子里鬼哭狼嚎的时候,还不是你乱搞把孩子搞死了?」
我浑身僵住了。
沈宴南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厌恶起来。
「祝卿卿,你罪有应得。」
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,我哭着说我没有,我不是自愿的。
那些人把我拖进了游艇,我怎么叫沈宴南,他都听不见。
我不愿意。
沈宴南攥住了我的手腕,方便冯萱撩开我的衣服随意地拍着。
我不动了。
松垮垮的肚皮让冯萱笑得眼泪都挤出来,她拿着手机不停地拍,拍我的肚子还有脸。
「或许京大的名人墙上应该是沈太太这张照片,而不是穿着博士服的照片。」
他们的笑让我崩溃了,我走到了这顶楼。
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背后的沈宴南。
觉得陌生。
不是。
他不是沈宴南。
我痛苦起来,却被身边的沈宴南一下子抱住。
「卿卿,你不要害怕,我一直都在陪着你,想想我们一起约定过的事,我们还没有完成,下来吧好吗?」
2
「你会爱上别人的。」
我喃喃地说着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。
「我不会。」
他告诉我,眼神坚定,怕我不会相信,又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。
「我不会。」
「我不会。」
我哭了。
哭的时候,我被沈宴南一下子抱了下来,这是他出轨后第一次抱我,怀抱不是温暖了,是冰凉。
「卿卿,你别做傻事了好吗?不要再小题大做,萱萱也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。」
我说不出话,身边的沈宴南安慰着我,
「我永远保护你,卿卿,我们回家。」
我闭上眼睛。
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他。
沈宴南看到我闭上眼睛表情又有些不耐烦,抱着我直接离开。
「都散了,今天夫人闹跳楼的事情不许散出去,否则你也别待了。」
身边的程助理抹了一把冷汗,
「是,沈总。」
沈宴南将我抱回了家。
我迷迷糊糊地,睡到了晚上,睁开眼睛发现十八岁的沈宴南正在陪着我,看到我一脸惊喜。
「卿卿!你醒了?真是担心死我了。」
他拉着我的手,将我上上下下地都检查了一遍,
「以后可不要去那么高的地方了,真怕你会出什么事。」
我看着眼前的人,说不出话来。
明明是同一个人,但他们的脸,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重叠起来。
「你是谁?」
「我是沈宴南,最爱最爱你的沈宴南,昨天我刚刚跟你表白成功,我们在一起了。」
沈宴南拿出手机,还是当初最新的手机,像素不好,但照片中的我们笑得开心,是让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。
但这已经过去十年了。
「这是十年后,现在的你已经不爱我了,你现在爱的是一个叫做冯萱的女人。」
我对他说着。
房间的我还能听到沈宴南和冯萱在外面聊天。
「她怎么没跳下去?也就是吓唬吓唬沈总而已。」
「卿卿疯了,你下次玩记得有点数,我可不想让她就这么跳下去死了。」
「怎么,你还爱她?」
冯萱撒着娇说着,
「那如果我偏偏要把那照片挂到名人墙上呢?你会向着她还是我?」
「那就要看你这个小妖精今天晚上怎么表现了。」
两个人难言的声音传过来,我浑身发冷,却被背后的沈宴南捂住了耳朵。
回过头看见他浑身发抖。
「没想到十年后的我会背叛你,卿卿,我去杀了他。」
沈宴南抄起了一旁的凳子,拿着要出去。
我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「别去了。」
「我怕你杀了他,你也会消失。」
沈宴南顿了一下,回过身抱住我,
「卿卿,我永远都不会消失的,我会一直保护你,陪在你身边,直到永远。」
今天晚上我难得睡了一个好觉。
沈宴南陪着我,我很快就睡着了,没有被半夜惊醒。
3
第一次发现沈宴南出轨,是我挺着大肚子在游艇上。
我的生日,沈宴南为了庆祝,专门带我去了游艇。
我却在船舱里看到了沈宴南和冯萱缠绵。
两个人姿势让人脸红,冯萱还在撒着娇,
「怎么了沈总?你家那个大肚子婆不让你满意?」
「这么多年了,我再多的新鲜感也已经耗完了,更何况她总是说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一切,听得让人心烦。」
沈宴南的汗珠砸在了冯萱的肚子上,冯萱夹住了他的腰。
「那我也给你生一个孩子,保证不让沈总觉得烦。」
当时的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我闯了进去,砸完了里面的一切,骂着他们不要脸,哭着问沈宴南为什么要背叛我。
「这不是背叛卿卿,」
沈宴南若无其事地将被子盖在了冯萱身上,看着我,
「我爱了你这么多年,现在只不过是雨露均沾一下,只要你不闹,你还是我的妻子,行吗?」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冯萱低着头笑,说我是妒妇。
沈宴南急了,将我推出了房间。
而我却被一群人拖到了另一个船舱。
孩子没了。
胎死腹中。
七个月大的婴儿被刨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人形,我的肚子上也有了一道五厘米长的疤痕。
从那以后,他和冯萱之间更加肆无忌惮。
沈宴南说我疯了。
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「不要!」
我猛地叫了一句,惊醒过来。
「怎么了卿卿?」
沈宴南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药,过来给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「我做了一个噩梦。」
我喃喃地说着。
「那都是梦而已。」
沈宴南抱着我拍了拍后背,
「梦都是假的。」
「是吗?」
我问他。
「是啊,只有我陪着你是真的,乖,好好吃药,等你好起来我们还要去洱海,你忘了吗?」
沈宴南递给我一片药,是我经常被塞的那药。
「等我好起来,我们就去洱海。」
我确认了一遍。
沈宴南点头。
我一口将药吃了下去。
门被打开了。
沈宴南穿着浴袍走进来,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吻痕,看到我乖乖吃了药,神色一怔,随后满意地笑了。
「今天还不错,不用让我把药塞到你嘴里。」
一旁的沈宴南看到眼前的人恨不得吃了他,握着拳头就要走上去。
我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「别去。」
眼前的沈宴南怔愣了一瞬,眯着眼睛看我,
「你在和谁说话?」
「可能是和偷养的汉子,梦中的情人。」
冯萱也走了进来,窝在沈宴南怀里懒洋洋地看着我,
「毕竟沈太太瘾大,不然也不会和那么多男人……」
冯萱点到为止,沈宴南的脸色都气白了。
「真是不知廉耻。」
说完后,直接走过来攥着我的胳膊向外走去。
我意识到他带我去哪后,几乎崩溃地哭起来,
「我求你……不要带我去那……我真的害怕……」
「害怕吗?真的害怕的话在昨天就应该提到的时候害怕,而不是作了那么长时间才下来。」
沈宴南将我拖到了冰库。
为了给那个孩子保鲜威胁我,他专门弄了一个冰库,将我的孩子冰在这,让我看,让我一遍一遍地回忆。
我看到那个成了人形的胎儿,吓得捂住眼睛。
「害怕吗?害怕你还和那么多男人乱搞,如果不是你乱搞,这个孩子也不会死,知道吗?」
沈宴南将我扔在这,一脸厌恶。
「好好反省吧。」
说完后,他关上了冰库的门。
我哭着拍,他却不开。
「我求你……我求你沈宴南,开开门吧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」
「我害怕,我真的害怕。」
「卿卿!」
十八岁的沈宴南跑过来抱住我。
「我陪着你,我陪着你,你不要害怕……」
我昏迷了过去,迷迷糊糊中看到沈宴南一直对我哈气,哭着说让我坚强。
4
一直到了晚上沈宴南才让人把我带出来。
而这个时候我缩在一起,冻的像是个冰棍。
「真是不经冻,才一天。」
冯萱看着新做的美甲,笑着说,
「明天去京大接受采访,我看不如让沈太太也去吧。」
沈宴南表情微滞,神色还是淡淡的,
「让她去干什么。」
「好歹也是京大出来的高材生啊,这么多年沈总没去母校,也应该带沈太太去看看,万一这精神状况能够好点了呢?」
冯萱捂着嘴笑。
「好好好,听你的,真是拿你这个小妖精没办法。」
第二天我就被沈宴南扔到了车上,他和冯萱穿的光鲜亮丽,我却连鞋都没穿。
「你们要带我去哪?!」
我连忙问着,想要跳车。
却被冯萱拽着头发拽回去。
头皮一疼。
「带你去京大沈太太,好久没去了是不是很激动?」
我浑身发冷,
「我不去……我不去那!」
「你说了不算沈太太,京大的学生可也一直很想见见您呢,毕竟出现在名人墙上的人物可不是小人物。」
我疯狂地摇头,说我不想去。
「萱萱说了让你去你就去,想想那个冰库的死胎,卿卿。」
沈宴南开着车,不耐烦地说着。
自从孩子变成死胎后,他总是用孩子威胁我。
这是他的筹码。
但偏偏,我怕这个。
每次在精神不好的时候听到孩子我总是能安静下来,一句话不说,就像是个木头人。
现在也是。
我一下子不说话了。
变得麻木。
很快到了京大,我唯唯诺诺地下了车,不少学生看着我窃窃私语,
「她怎么没穿鞋啊?不会是个疯子吧。」
「我觉得也是啊,你们看她连头发都不梳……」
我跟在他们身后,不说话。
沈宴南在讲台上发言,我坐在台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想到了十八岁的他。
那个时候的他眼睛亮亮的,看着我说着自己的毕业宣言。
「我会创业成功,娶我心爱的女孩,如有违背,天打雷劈。」
他创业成功了。
也娶了我。
但现在的他,早就食言了。
沈宴南打开了PPT,可一下子出来的,是我被拍的那些照片。
有被那些男人侮辱的照片,有我分娩死胎的照片,还有我前几天被拍的,肚子上一道疤痕,苦苦哀求的照片。
显然在场的学生都认出了这是谁。
我浑身僵住了,感觉整个人都冷了起来。
「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,好像名人墙上的祝卿卿学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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