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下的实习律师祁言犯下重大失误,我身为导师拒绝了她转正。
第二天,她就在各大法律论坛和职场平台上疯狂发帖:
“众言律所的张大律师,金牌?笑死,全是睡出来的!”
“知道为什么她负责的并购案总能提前完成吗?”
“弓长集团的董事长,每周都约她在私人会所‘深度沟通’案卷。”
“上次让我送紧急文件到董事长私人别墅,开门就看见她披着浴袍,赤脚踩在地毯上!”
“人家都有老婆孩子了,她还往上贴,真不要脸。”
这些话,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。
同事们纷纷发来消息安慰。
而我,冷静地截下每一句诽谤,连同IP地址一起存档。
造谣诽谤?
你大概忘了,我的专业领域是什么。
1
我把整理好的截图和链接打包发给了我的助理。
“查清祁言的所有背景,重点是她过去三个月所有的社交动态和匿名账号。”
助理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镇静,愣了几秒才回复:“明白,张律师。”
网络上的发酵速度超出预期。
不到六小时,#金牌律师靠身价上位# 的词条已经登上热搜榜单。
我的毕业院校、家庭住址、甚至常去的健身房都被扒了出来。
律所内部群里有人“不小心”转发了爆料帖,又迅速撤回。
王主任直接把我叫进办公室,面色铁青。
“绪言,你是我们所的招牌,这点我一直很认可。”
“但现在三家常年客户打电话来问情况,两个正在谈的项目可能要黄。”
“你告诉我,这事怎么收场?”
我端起他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普洱。
“已经在走证据保全流程,下周前会正式提起诉讼。”
他神色稍缓,但眉头依然紧锁:“舆论可不跟你讲证据,现在网友就爱看精英人设崩塌。”
“造谣一张嘴,辟谣跑断腿。这事……没那么快平息。”
我轻抿一口茶汤。
谁说过,我想让它尽快结束?
这场猫鼠游戏,我得好好玩到底。
助理的动作很快。
傍晚,一份文件悄然传至我的电脑。
屏幕上,是她某个匿名账号的直播片段。
画面中的她,表情娇柔,语气夸张。
“我说的每句话都有证据,我还有她和弓长董事长抱在一起的照片。”
“我真是被资本做局了,之所以被辞退,就是因为撞破了张绪言那件事。”
“如果过几天我账号没了,那就是张绪言背后的资本动手了。”
“宝宝们,礼物刷起来,这次我绝不向资本低头!”
我截屏,归档。
然后,用一部未注册的加密手机,拨通了祁言的电话。
三声铃响,她接起,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疲惫与警惕:“喂?”
“祁言,我是张绪言。”
电话那头呼吸一滞,随即换上一种混合着得意与挑衅的语调:“张大律师?热搜的滋味不好受吧,来求我了?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我转动指间的笔,语气平静,无视她的挑衅。
“我要求也不高。第一,赔偿我一百万精神损失费;第二,你从律所辞职;第三,公开道歉。”
“一百万对你这种有金主的人来说,不算高吧?”
“三天内,这笔钱要到我账户上,否则我就把那张照片曝光!”
我轻笑出声:“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?”
她笑声骤停,愣了几秒,随即破口大骂。
“张绪言你到底在清高什么?你不就是一个破鞋,还真以为自己榜上金主了?”
“网友现在是站在我这边的。”
“网上像你这样的案例多着呢。你还真以为你能斗过我?”
我只觉刺耳,直接挂断。
祁言,你又蠢又贪。
你此刻的每一句威胁,来日,都将成为证供。
我将通话录音拉到“证据”文件夹里。
但是事情发展的速度远比我想象中的快上千万倍。
2
谣言在律所这方寸之地悄然蔓延,比任何公开的诋毁都更让人窒息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些目光的变化。
那些曾经充满敬佩或讨好的眼神,如今掺杂了探究、怀疑。
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在我推门而入时会戛然而止,换上尴尬而刻意的寒暄。
王主任虽然暂时被稳住,但压力显然没有解除。
“绪言啊,我们都知道你的能力,但有时候,人言可畏……要不要先休息几天,避避风头?”
我微笑着拒绝了他的“好意”。
“我正在准备明诚集团下一阶段的尽调报告,这个时候休息,恐怕会耽误项目进度。”
“而且……清者自清。”
我抬头看向他的眼睛,目光坚定。
见我如此,他也不好多说,只得讪讪离开。
我知道,这种表面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。
一旦业绩受到影响,所谓的“信任”会瞬间崩塌。
果不其然,在第二天的会议上,我正做着报告,决定下个项目参与人员,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。
“张律师,我觉得下个项目你最好还是不要参加了。”
是律所里资质较老的陈律,也是这个律所最讨厌我的人。
在我坐到这个位置之前的每一步攀升,都受到了他的阻拦。
因为嫉妒我年纪轻轻便能爬到他头上。
“不合适吧,这个项目当初是我拿到的。”
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。
“今日不同往日了不是?这给项目你要是参与,很有可能会黄啊。”
我自顾自整理好手中的文件,不愿与他争执。
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我一手带上来的李烟会在这种时刻与我反目。
“张姐,大家没有直说是给你面子,我希望你能明白。”
“我们律所已经黄了三个大单子了,再这么下去,大家下个月都没钱发工资。”
“您还是主动退出为好,大家都是体面人……”
我立刻冷下脸来反问他。
“你别忘了,众言律所是谁盘活的!”
“你怎么不想想,在我加入前,你们接过几个这种大单?”
“恐怕是一个都没有吧。”
说到这个地步,桌子上的人面色都不好看。
本以为在这次后,他们都会安分些许。
结果当日,我便收到了一张标题为“同意辞退张绪言”的投票书。
上面密密麻麻签了整个律所所有人的名字。
王主任面色铁青。
“这个决定是大家投票出来的,是所有人的意见。”
“绪言啊,你还是先回家休息两天吧。”
我收好桌子上的所有东西,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用了,我主动离职。”
说完我便转身离开。
临走前我最后看了眼这个律所,里面每一张脸我都认识,里面不少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律师。
可现在他们却联手扳倒我。
实在让人寒心。
站在律所楼下,我刚好撞上了回来取东西的祁言。
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嘲笑和轻蔑。
“张大律师,你不是挺硬的吗?怎么现在灰溜溜的走了?”
“先前答应我那些条件不就好了,非要惹我生气。”
“但是现在,我不想放过你了。”
“我会让你臭名昭著,人尽皆知!再也没有律所要你!”
3
我离职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转眼间,#张绪言离职#登顶热搜榜首。
网络上一片哗然,喝倒彩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实锤了!她要是没问题,律所怎么会撤她的职?”
“这事没完!不仅要撤职,还要她公开道歉!”
“就是这种人,把我们打工人的处境搞得越来越难。”
祁言借着这波热度天天直播,每场观看人数都突破十万。
“感谢榜一大哥送的嘉年华!宝宝们看看一号链接,这款超清相机就是我拍下张绪言和她金主实锤照片的同款!”
“告我损害名誉权?我可不怕。手里还有更多猛料,她敢来吗?”
这些天,我的手机几乎崩溃。
无数陌生号码打来辱骂恐吓,更有人在我家门口投递沾着假血的硅胶断指。
但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——
有人竟在我日常遛狗的路段,投放掺了毒药的火腿肠。
这一切,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,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想起多年前代理过的一起网络谣言案,那位委托人最终被逼到精神失常,连家门都不敢迈出。
我把爱犬托付给信得过的朋友,决定主动出击。
下午,我在李烟小区的停车场等他。
他刚停好车,手里甩着车钥匙,哼着歌往电梯走。
看见我的瞬间,动作猛地僵住,转身就要跑。
我靠在墙边,姿态放松。
“李律师,跑什么?只是想和你聊聊。”
他顿住脚步,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,声音发颤:
“现在找我有什么用?我不会帮你做伪证的。你那些丑事事早就人尽皆知了!”
我轻笑打断:“只是想问问,你和祁言最近感情还好吗?”
他陡然提高音量:“你什么意思?是说我和她联手搞你?”
我站直身子,语气平静:“难道不是么?”
他放声大喊:“保安!快把她带走!”
这番动静引来路人围观。
突然,一把烂菜叶砸在我脚边。
紧接着,臭鸡蛋、烂菜叶、塑料袋如雨点般向我飞来。
“就是她!网上那个小三!”
“逼走实习生的那个!”
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像子弹,将我打得千疮百孔。
他们仅凭片面之词,就给我扣上“滥用职权”“小三”的罪名。
用自以为是的正义,剥夺了我平静的生活。
我的成就被说成“靠金主”,
帮助过我的人都被造谣与我关系暧昧。
他们站在道德的至高点,我百口莫辩。
我直视李烟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身为律师却作伪证,李烟,希望你不会后悔。”
无视身后的咒骂,我转身离开。
果然,我“威胁”李烟的事再次引爆热搜。
李烟在祁言的直播间声泪俱下:
“她逼我替她说话,还用家人威胁我……”
“我真的好害怕。”
弹幕上群情激愤,痛骂我和我背后的“资本”。
这时,我按下了连线键。
连线接通,我出现在直播画面的小窗里。
李烟和祁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又快速切换成一副得意的模样。
“张绪言?你还有脸连线?”
“如果你是来道歉的,我们或许可以考虑……”
我平静地打断她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沸腾的弹幕为之一滞。
“不。”
我直视着镜头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我来到这里,只为撕碎你们编织的谎言。”
“第一,我辞退祁言,与她是否知晓我的私事毫无关联。唯一的原因,是她屡次玩忽职守,专业能力与职业操守双双不及格。”
祁言脸色煞白,试图开口打断,但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。
“第二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“你们费尽心机偷拍、污名化,口口声声所谓的‘金主’……”
我刻意停顿,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神,然后,露出了事件发生以来的第一个,从容而冰冷的微笑。
“他是我的父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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